The Mirrors of Stardus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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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小艾原先约定起个大早去奇芳阁吃早茶。想象中这座百年字号的老店应该有着这样的景象：

晨光熹微，夫子庙的青砖黛瓦尚挂着倦怠的灰色。而店里已是人满为患。睡眼惺忪的跑堂小姐提着茶壶，一路嘟囔着，一桌一桌填茶倒水。大老爷们披着军绿的袄子，哼着小曲，往嘴里丢上几颗花生。老旧的木头窗格被熏得油光水亮，瑟瑟的晨风和着腾腾的雾气，迎接古都第一缕阳光...

然而，想象归想象，现实的第一道坎是——我和小艾都是属于夜猫行动派，起早？简直是天方夜谈。虽然我们无比真诚地要求前台morning call，但一个回身，这个call不过是周公的小小回声。

待我们睡到自然醒，已是日上三竿。于是我们匆匆洗漱完毕，忐忑不安地直逼奇芳阁而去。

跨进门才知，想象和现实的差距不是一个指头扳得过来的。现实的第二道坎是——南京萝卜们不好起早吃早茶。所谓的早茶，不过是Brunch的本土代称。也是，这座惯于不紧不慢的城市里，谁有那么大好兴致起早摸黑只为附庸风雅？

言归正传，来说说奇芳阁的著名“十八道”：

撇去应景的生鲜水果不谈，几道传统的小点的确没让人失望。尤其是他家声名在外什锦素菜包，香甜酥软，口感远在城隍庙松月楼菜包之上。评判标准就一个——松月楼的包子，冷了不过而而；奇家的包子冷了也照样好吃。这就是功力。

十八道里的素干丝不同于之前荤干丝的做法，用鲜汤浸制，较为清淡。很适合做早上的开胃小菜。

如意回卤干，也就是南京油豆腐，吃口柔软细密些。

再有便是我最钟意的南京雨花茶。一壶香茶可解多少油烟气。且它又不比龙井、洞顶乌龙名贵。寻常巷陌里常见几个爷叔，板凳一抄，小桌一拼，来壶雨花，便可开讲那活色生香的金陵往事。多好。

因为素菜包太美味，小艾索性又叫了一打。层层叠叠的实心包子，热气腾腾的现世生活，突然令我联想到古时候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，也是这般犒劳自己的吧。只是今天我们拿了香茶浅斟慢酌，装模作样；他们则是再叫上一盅老酒，喝他个酣畅淋漓。

世事迁移，形式尚留，神韵未达。所谓怀旧，不过如此。